庄纬看了她一眼。虽然刘安娜讲的是简韶,不过他知道,她其实也同时在说他。
这段时间的封闭研发让刘安娜压力非常大,她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甩掉韩先生,像老鼠一样躲到这里搞研发,又为什么要绕圈子只肯交付局部改造试剂。她只想为实验献身,对一切党争以及宏大蓝图毫无兴趣,这在她眼中不过是所谓的“男人理想”。
刘安娜客观而残忍地说:“所以像简小姐这样的人也总没有多少朋友。她总会不吝啬地帮别人,却没有人真的会回馈她。因为靠近她就要接触她泡泡般悲伤、真空、干净的世界,没有谁能够真正承受。”
庄纬沉默,半晌,他说:“可人不是机器。”
“是啊,人不是机器,”刘安娜扯了扯嘴角,她端起咖啡杯,熟练地加入糖包,“只是很难让人理解。”
似乎想到了什么,刘安娜突然低低笑一声。她来到坐在窗边的庄纬身前,略微探身,“你不觉得,其实隋先生也是一个怪人么?”
庄纬隔着光洁的镜片看向她深褐色的眼瞳:“为什么这样说?”
“知道他毫不留情地和一起长大的发小翻脸时,我很惊讶,”刘安娜摊手,“我会认为他是一个精于计算、寡淡漠然的人。不过现在我觉得,或许他根本没把邵文津当朋友。”
她看向他:“而他认为的朋友,其实是你——”
庄纬微愣,大概女人总是更有洞察力,他其实并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。
刘安娜摇摇头,感慨:“你有没有想过,像他这样家庭非常复杂的人,身边最亲近的人是你和简小姐这样的怪人,这说明他或许本身也是这样的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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