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那天晚上回到家,陶见微把外婆的大衣挂回衣柜,坐在床边,坐了很久都没有睡着。她把那个铜顶针拿下来,放在床头,看了一会儿,又拿起来套回手上。鞭炮响的时候,她是真的吓到了,可是後来鞭炮停了,她还靠在他怀里,那就不是吓到了。这件事她自己知道,她猜陆惟安也知道。
初一中午,陆惟安发来一张照片。是他大衣的第二颗扣子,拍得很近,黑线还看得清楚。下面只有两个字:「没掉。」
她回他:「才一天。」
初二又是一张。初三也是。剧组放了七天假,他一个人在北窗影像的剪辑室里看素材,每天晚上九点左右,那张扣子的照片就会来,有时候背景是剪辑室的屏幕,有时候是路边的雪。他不多说,她也不多回,有时候回一个「嗯」,有时候回「看到了」。到了初五,她发现自己九点不到就把手机拿在手上了。
简宁初三来过一次,带了两盒年糕,坐在工作台边上跟她聊天。聊到一半,九点到了,手机亮了一下,陶见微拿起来看,看完放下,继续听简宁说话。简宁停下来,看着她。
「你笑什麽?」
「没有啊。」
「你刚才明明笑了。」简宁说,「谁发的?」
陶见微说是剧组的事。简宁看了她很久,说了一句「好吧」,就没有再问了。那天简宁没坐多久就说要走,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下,好像还有话要说,最後只说,何小姐那边定了,杀青第二天晚上,三个人一起吃饭,你别忘了。
初七那天,九点到了,扣子的照片没有来,十点也没有来。十一点,她打了三个字,「扣子呢」,看了一会儿,又删掉了。她跟自己说,三十三岁的人了,不至於。十一点四十,手机响了。还是那颗扣子,背景是一张堆满饭盒的桌子。
「剪到一半,差点忘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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