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明的腿是被钢筋戳开的,戳的时候没有声音,没声音到他低头去看,才看见那根螺纹钢筋从他大腿外侧穿出来,穿出到铁锈上沾着一层白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的是脂肪,脂肪在灯下一缕一缕,缕得像泡过的面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旁边剪铁丝,剪到一半手停了,停到我整个人往后退一步,退到脚后跟撞上模板,撞得桧木啪地响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工头蔡老板从另一头走过来,走过来时嘴里含着槟榔,嚼得咯吱响,笑也是含着槟榔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先看阿明的腿,看完看那根钢筋,看完钢筋看脚手架的横杆,看横杆的时间最长,长到他把手电筒关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晚的事明天不要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,说的时候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明点头,点头的时候额上的汗一路滴到水泥地上,滴成一圈深色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台中这座高架桥上绑了这些年钢筋,绑的是别人画的图,图上的线是我手里的圈,圈数完了我的钱才算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是越南来的,来的是中介把我带来,带来的时候中介说一年回一次,回一年要自己买机票,机票的钱从工资里扣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