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数钱数到把电锅数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电锅本来就是我的。」蔡笸把钱分成三叠,一叠压在杯子下面,一叠塞进铁盒,一叠递给陈金枝,「这两千你先拿去缴第二期,开张那天我再抽三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金枝接过去,手指在钞票边上捻了一下,捻出很轻的沙沙声。她数钱不出声,但她数,数完把钞票对折塞进内衣里,塞的位置在左边胸口,钞票的一角从领口露出来一点,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他七点来,我跟他去。」她说,「我回来揉你爸的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回来揉谁的腰我不管。」蔡笸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三步外,两只手还留着鱼冰的麻。我听见自己心里在算:外送今天能跑几单,一单四十五到七十,跑十二单不到八百,八百块填不进一沓两千。我算到第三遍,算出同一个数,就把耳机塞进去,骑上机车。

        七点零五,我从巷口出去的时候,老廖的机车正好停在槟榔摊前面。他穿一件修车厂的蓝色工作服,拉链拉到胸口,口袋里插一支笔。他看见我,下巴抬了一下,算是打招呼,眼睛却往楼上看。陈金枝从二楼窗户探出半个头,头发还没干,湿的贴在颊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等我五分钟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十分。」老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五分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十分,我载你到车站买饮料。」他笑,骂人带笑是他的毛病,「你每次都讲五分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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